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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北唢呐,人民的心声

[日期:2012-02-04] [字体: ]

    陕北唢呐早已融入陕北人民的生产、生活乃至生命之中。其表现形式淋漓尽致地表达了陕北人民的喜、怒、哀、乐。每当或高昂激越,或悠扬婉转,或如泣如诉的唢呐声响起,一定伴随着人们的心潮起伏,催生着人们内心的向往、企盼,抒发着人们的无限情感,给人以奋发、前进的动力。陕北唢呐无处不在地表达了人民的心声。
    唢呐是一种外来乐器,据考证,金元时期由波斯、阿拉伯一带传入我国,最先作为宫廷器乐演奏。到明代,戚继光用于军中军乐,之后,逐渐传入民间。经过长期的改造和发展,形成了“喇叭”和“大吹”两个流派。所谓“喇叭”即高音唢呐;“大吹”即中音唢呐,民间称之为“大唢呐”,亦就是今日的陕北大唢呐。
    陕北大唢呐仅从明代算起,迄今已有五六百年的历史。激扬高亢的唢呐声数百年来回荡在陕北的山山峁峁,沟沟岔岔,融入陕北人民的生产、生活、生命之中,成为陕北人民情感需求。代表了陕北人民的心声,是陕北人民文化生命的一种特殊符号。
    绥德地处胡汉进退、平沙凉月、壮士残戈的动荡边陲之地,人们长期生活在远离帝乡、荒凉贫瘠的浑厚黄土地上,广阔的荒原,浑厚的土地,艰苦的生计,对生的渴求,命运的抗争,形成了陕北人独具的生存方式和文化心理。这种独具的生存方式和文化心理,与唢呐高亢嘹亮、粗犷深沉乃至吼天撼地的乐声,产生了心灵的共通、共鸣,唢呐声音逐渐融入下层民众的生活、生产与生命之中,成为平民百姓情感宣泄的最好载体。一曲曲唢呐声是陕北人对宇宙的认识、人生感悟的一种凝聚与升华,是平民百姓或喜、或怒、或悲、或忧的表白,无处不在地代表着人民的心声。对一个普通的陕北人来说,一生最少与唢呐吹奏打三次交道。一是出生满月,唢呐声声迎来刚刚落地、哇哇啼哭的新生命;二是婚嫁迎娶,唢呐声声喜庆新郎新娘喜结良缘,结拜夫妻,白头到老;三是死亡埋葬,唢呐声声,悲惨凄凉,迎送亡灵,走完人生最后一程。这三次交道,吹奏出了人生道路的三部曲“迎、庆、送”。陕北唢呐尽情挥发着人们的情感,也深深融入了陕北人的全部生命之中。
    为了全面深入地了解陕北唢呐在人们生活中的广泛用途,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作具体阐述。

传统节日中的唢呐热烈、恢宏
    陕北节日中的各种艺术表现,都离不开唢呐的吹奏,凡有唢呐配合的表演均宣泄着人们的情感且气氛热烈、场面宏大,既可反映独特的地方风味,又可昭示浓厚的黄土风情。
    新春佳节闹秧歌是陕北人最为广泛、最为热闹的娱乐活动。陕北人把闹秧歌称为“闹红火”,而“闹红火”没有唢呐就不红火,从起秧歌到谒庙请神、沿门、观灯、转九曲等一系列秧歌活动,自始至终都离不开唢呐的吹奏。在秧歌队伍中,唢呐总是排在最前列,当地把这叫“引秧歌”。一个“引”字,两重意义,一是唢呐排头引路,二是唢呐吹奏曲调高亢嘹亮,引导闹秧歌者士气高涨,凡是这种场合,唢呐吹奏曲牌优美欢乐,富有动感,如《狮子铃》《吊棒锤》《红旗旗》《大摆队》等皆是欢快热烈、鼓舞士气的曲调。再加上陕北秧歌表演特点总是“扭、摆、摇、走”,在这样的旋律伴奏下,很自然形成载歌载舞的舞姿。爱闹秧歌的陕北人,只要听到这种唢呐曲调,就会情不自禁地随着音乐节奏“扭”起来,在扭秧歌中,你不来劲“闹”那才怪呢。在陕北,凡属闹秧歌表演的踩大场、踢小场、谒庙、排门、打彩门、转九曲、搬水船、转火塔、舞狮子、耍龙灯等表演,都离不开唢呐伴奏,吹奏什么曲牌,打击什么乐器,都由所表演的内容、情绪来决定。正月十五元宵节是“闹红火”的高峰时期(陕北各县志风俗篇中对此均有记载),这时的唢呐吹奏也达到高潮,入夜后,在城镇、村落的中心活动场所和“转九曲”的场地皆有用炭垒起的“火塔塔”,火苗冲天而起,火光映天,人们围转在足有数丈高的“火塔塔”前,一边转“火塔塔”消灾免难,一边聆听“火塔塔”周围如痴如醉的唢呐乐班的演奏,听着、看着、转着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好不热闹。悦耳动听的唢呐声和这如火如荼的场面让人流连忘返,如痴如醉。人们的情感和心声随着唢呐乐声,在舞动中得到了尽情释放和升华。而唢呐艺人们此时则是争相献艺比技,拿出自己的绝技各显其能,以满足围观群众的“唢呐瘾”。

婚丧大事中的唢呐喜庆热闹、哀婉动人
    在陕北,若一家院里有一班唢呐在吹打,不用问,不是有人喜笑,就是有人在恸哭,它告诉你这家主人在办事。我们可以从吹奏的曲调情感中判断出是办“红事”,还是办“白事”。
    办“红事”,场面喜庆热闹。吹打班子一进门,长号鸣炮,表示驱邪吉祥“起事”,从起事到大宴宾客后是“完事”,人们皆在热烈欢快的唢呐声中,喜气洋洋。最为热闹的时候是新娘子娶回来的时候。过去迎亲的队伍是抬着八人大轿或是骑着高骡子大马,后来改为毛驴子、自行车,现在生活好了,交通发达了,皆为车队相迎送。新娘子临进家院时,亲朋好友在嘻戏,亲呀、背呀、拉呀、扯呀,反正要折腾好长时间才能走进院子。此时,长号齐鸣、鞭炮声声、锣鼓喧天,唢呐高亢嘹亮,一曲《大摆队》吹得崖洼洼响,好似春雷滚滚,万马啸啸。有时进村口或走到村头人事的地方,有人为了听唢呐演奏或是多看几眼新娘子,路上横放一条长凳子,上面摆着烧酒或香烟,叫“拦路酒”,要等观众满意后或是经主家解劝后方可通过。在这种场合,也是唢呐艺人献技的时候,有的唢呐手将自己的满身绝技全部拿出,将唢呐碗子、喉子、杆子全部拆开,逐一表演,直到大家尽兴后方可通过。
    办“白事”,则是另一番景象了,其情景比较悲伤肃穆,庄重凝静。从入殓开始,到守灵、迎幡、祭灵、摆灯、祭魂、出殡、下葬、酬客筹系列仪式,都有唢呐吹打伴奏。每一个环节,唢呐吹打都有专用的曲牌,决不能乱吹、乱打,否则,就要遭到综管的斥责和孝子们的“拄丧棍”的责打。不过,这些曲牌都是经过一代又一代艺人的相互传承和千锤百炼而相承下来的优秀曲目。曲目的旋律与人们的情绪及“白事”中进行的具体程序内容十分吻合。就拿“出殡”仪式中的专用曲牌《苦伶仃》来说,其意是把亡人送上山里的祖坟。送灵的队伍很长,唢呐吹打班子走在最前面引路。一板三眼的慢速,给乐曲奠定了情感基调,使整个送灵队伍在如泣如诉的唢呐声中缓慢行进,旋律凄惨黯然,情调悲痛庄严。从而营造出无限哀伤的情绪,在这样的音乐伴奏下,送葬的队伍以及亲朋好友都会潸然泪下。
    随着社会的发展,尽管办“白事”的传统仪式有所改革,但请一班唢呐吹打却没有改。有的人家用汽车迎送,吹打班子就在汽车上吹,有些人家在食堂里包饭,吹打班子就在食堂里吹,实在没有条件的,也要用录音机来反复播放唢呐录音。由此可见,陕北人办红白大事皆离不开唢呐吹奏,也说明唢呐不仅能宣泄人们的情感、代表着人民的心声,还在人们的生活中占据着非常重要的位置。

庙会祭祀中的唢呐庄严、神圣
    过去,庙会祭祀活动在陕北是比较普遍的,特别是在绥德、米脂、佳县、榆林、横山、子洲等县区,更是随处可见,几乎每个村一年都有几次庙会活动。因各处所敬供的神位不同,所以办会的日子也不相同,从春季二月开始到秋季九月,其间各地每月都有庙会会事。小会事请上一班唢呐助兴娱神、娱人;大的会事则大操大办,有唢呐吹奏,大戏演唱,杀猪宰羊,上供迎神,香客从四面八方来到庙会赶会敬香,祈求平安。庙会中心,摆摊的,设点的,赶会的,看戏的,人山人海,好不热闹。随着社会的发展,经济的繁荣,庙会活动的内容与形式也不断变化,有文化娱乐活动,亦有宗教信仰,还有经商贸易等等。
    庙会中的唢呐吹打班子往往在两班以上,唢呐手明比暗赛,互相竞争,以赢得观众叫好为荣。最能显示唢呐技艺的要数盛大的“迎贡”仪式。从祭祀角度来说,向神灵敬贡是庙会活动中最为重要的内容,也是最为庄严神圣的仪式。凡入会的香客以赤诚之心用各类面食(素食)做成各种造型不同颜色的贡品,在指定的地方集中,然后端着贡品,在唢呐吹奏的引领下,缓缓行至庙堂前敬献,一路唢呐高歌、铁炮不断,只见香烟缭绕,彩旗猎猎,手捧贡品的信男信女们虔诚地自然缓步而行,在高亢嘹亮的唢呐声中将贡品一一摆好,焚纸上香,磕头作揖,再拿五色锁线在每个敬贡人的头上拂绕数圈,以示神灵保佑,消灾免难,此时,音乐停,摆贡仪式才算完结。办会的人说,迎贡少了唢呐吹打,就是对神不诚心,神灵不但不保佑而且还要降灾生病,可见唢呐吹打是很重要的。
    唢呐除在以上三个方面的具体应用外,在当地民间仍有不少地方广泛应用:如迁居祝寿、过生做满月、修宅合龙口、抬碾拉磨等都离不开唢呐吹打助兴。改革开放以来,随着人民群众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唢呐艺人的地位也在不断提高,唢呐吹奏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政府下拨专门保护资金,在绥德县成立了“绥德汉唢呐团”,将唢呐的演奏从传统的婚丧嫁娶拓展到开业、庆典、奠基以及大型文艺演出活动中,在舞台上、广场中也频频见到,极大地拓展了演出市场;在唢呐吹奏的形式上也有新的发展,由过去的唢呐乐班单一吹奏变为群体的唢呐、锣鼓合奏,其势如风啸啸、马鸣鸣,万马奔腾,势如破竹,宏大热烈;在吹奏的曲牌上也有新的突破,专家将优美动听的陕北唢呐曲牌改编创作为新的演奏曲目,大家合吹合练,相互学习,极大地提高了唢呐吹奏的技艺和演练水平,为我们发展继承这一优秀民族民间文化打下了结实基础。
    陕北唢呐历史悠久,广为流传,实属广大人民群众生活、生产、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部分。从它的诞生到现在,已有数百年的历史,一路高歌走来,在中国音乐史上留下了极不寻常的足迹,在人们的生活生命中谱写出它不朽的乐章,它不仅是要吹奏出它的音符与旋律,而且更能体现出一个完美的人生,表达的是人们内心的一种语言和情感,吹奏出人们追求美好生活的强烈愿望与激情。唢呐声声道不尽人们的喜、怒、哀、乐,尽情地表达了人民的心声。因此我们要进一步挖掘、抢救、继承、利用好这一中华民族的优秀文化资源,更好地为广大人民群众服务。白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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